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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臣之道——读卫青传  

2015-04-01 17:18:31|  分类: 史学杂评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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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 人们对“贪欲”的理解往往主要体现在对财富上,而对权力、名望上的贪欲则不是那么敏感。因此,当人们说到历史上的贪官时,主要判断标准是这个人占有了多少财富。这种认定有其合理性,毕竟,财富的多少是一个量的概念,可以进行直观的描述。而两种贪欲,贪权力和贪名望,经常伴随着有道德上的溢出效应,——一个对权力或名望有极高欲望却在金钱上很清廉的人,往往被标榜为道德上的楷模——因而这种贪欲更为隐蔽,而且更不好被质疑。

    但究其根本,对权力和名望的贪欲,同对财富的贪欲一样,不但能够导致个人的心理变态满足,更能为社会带来不利影响。甚至在有的时候,在道德旗号下的贪权贪名者,比贪财的人造成更大的破坏力。在政治领域,尤其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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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名利名利,名在利前。贪名的一个最有代表性的例子是“四公子”,太史公分别为四公子列传,而在评价这四人的时候,除对魏公子无忌稍留情面外,对其他三公子则是充满讥讽。尤其对孟尝君的评价,更加发人深思:“太史公曰:吾尝过薛,其俗闾里率多暴桀子弟,与邹、鲁殊。问其故,曰:‘孟尝君招致天下任侠,奸人入薛中盖六万余家矣。’世之传孟尝君好客自喜,名不虚矣。”在人们日常理解中,孟尝君似乎获得了好名望,在明清小说中,“赛孟尝”成为对豪侠人物的道德最佳品评。但太史公的看法更给人启示,孟尝君以“好客”自喜,以为自己博取了好名望,殊不知,他不分贤愚、鱼龙混杂的好客之法,败坏了一代甚至几代人的风气,自他开始到太史公时,“薛俗闾里率多暴桀子弟”,贪名好客的遗毒甚深。

    博取名望最直接的方式,就是用财富或权力收买一些能够制造舆论的人。讽刺的是,那些自诩清望、本应以真实道德为准则的掌握舆论发言权的人,往往是软骨头,更容易被权力所屈服、被金钱所收买。孟夫子所言“威武不能屈、富贵不能淫、贫贱不能移”的文人士大夫实在是凤毛麟角。在传统社会中,财富、权力和名望,只能归之于一人,那就是皇帝。作为臣下,如果贪财过多、揽权过盛、博名过旺,都是对皇帝权威的极大挑战。不贪财,很多政治人物可以做到,但不贪权、不贪名,就很难做到了。而今日读《汉书》,就发现这么一位不贪虚名、谨守臣道的人物,他就是卫青。

    卫青作为将军的事迹就不用再赘述了,他本身就是汉武帝雄才大略、英明神武的最好注解。在这里只是提取三个片段来理解卫青的为臣之道:

    其一:“大将军青出定襄,……苏建、赵信并军三千余骑,独逢单于兵,与战一日余,汉兵且尽。……苏建尽亡其军,独以身得亡去,自归青。青问其罪正闽、长史安、议郎周霸等:‘建当云何?’霸曰:‘自大将军出,未尝斩稗将,今建弃军,可斩,以明将军之威。’闳、安曰:‘不然,兵法“小敌之坚,大敌之禽也。”今建以数千当单于数万,力战一日余,士皆不敢有二心。自归而斩之,是示后无反意也。不当斩。’青曰:‘青幸得以胏附待罪行间,不患无威,而霸说我以明威,甚失臣意。且使臣职虽当斩将,以臣之尊宠而不敢自擅专诛于境外,其归天子,天子自裁之,于以风为人臣不敢专权,不亦可乎?’军吏皆曰‘善’。遂囚建行在所。……苏建至,上弗诛,赎为庶人。”

    其二“是时王夫人方幸于上,宁乘说青曰:‘将军所以功未甚多,身食万户,三子皆为侯者,以皇后故也。今王夫人幸而宗族未富贵,愿将军奉所赐千金为王夫人亲寿。’青以五百金为王夫人亲寿。上闻,问青,青以实对。上乃拜宁乘为东海都尉。”

    其三:“苏建尝说责‘大将军至尊重,而天下之贤士大夫无称焉,愿将军观古名将所招选者,勉之哉!’青谢曰:‘自魏其、武安之厚宾客,天子常切齿。彼亲待士大夫,招贤黜不肖者,人主之柄也。人臣奉法遵职而已,何与招士!’”

    三件事看起来没有什么关联,但它们却都有一个共同的主线:都是在讲卫青如何调整自己与汉武帝的关系。其一是作为大将军,本来应该是“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”的,但是卫青却深自谦退,说自己只是“以胏附待罪行间” ,认为“为人臣不敢专权”;其二是看到王夫人被武帝所宠幸,就“奉所赐千金为王夫人亲寿”,向王夫人示好,就是向武帝示好,卫青对武帝的马屁拍的滴水不漏;其三,“亲待士大夫,招贤黜不肖者,人主之柄也”,尤其是对人的提拔重用,这些最能收买人心、博取名望的行为,应该操之于皇帝之手,人臣不应有此贪欲。看卫青这一点,和萧何的谦退有异曲同工之妙。(王小天9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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